一梦漫言⒅
我们遂即进城,到钟鼓楼西大佛庵挂单,那里没有大殿,只有一芦席篷遮在佛像上。庵主是实修之人,以一盏饭接待僧众,很高兴见到我们。知道我们从云南来,就说: “这里兴善寺的当家,法号印吾,是你们的同乡,可以去那里,自然会留你们住宿的。”次日午,我们到了那里安单。见大众吃的都是虫蛀陈仓之米,菜只是少盐的臭薤之类。我们进到客寮随喜观看,见到他们本寺常住众人,吃的却是时鲜蔬菜和白净米饭。当家之徒名廓然,也是云南人,听到我们的口音。晚上他来云水堂认乡亲,我说我们是贵州人。他又再问,像是要留我们住下。我对成拙和觉心说:“咱们迢迢万里而来,应当依止有道德的善知识,像这种不为众人著想的人,我们宁可甘愿清苦,不可以亲近。”
听说觉悟法师在园觉庵讲《楞严经》,就出城去听。正遇上有善信施斋供僧。凡是十方来庵之僧,都在韦驮殿就地板而坐,每两人四小碟菜。我和一位游方僧共一处用斋,我自己注意威仪,缓慢进食,他却筷子不停,一口气把四碟菜全部吃光。斋毕出门,我对二友说:“咱们以后,若有因缘为众设斋、菜不论有几种,都盛做大碗,让大家随便吃。一则使大家都注意僧人威仪,二则也可使众人信敬。像今天的这个人,真是僧格丧尽,与饿夫有何区别!”
我们又去普德寺参礼随喜,进禅堂挂单。晚上我们商议说,现在十月将尽,路上行脚太冷,不如在此暂住,春暖再走。次早吃完粥,向寺内都管讨单,他说: “两个人一起都不能给单,何况你们是三个人。”他又看著我说:“钟板堂的香灯单,给你一个人。”我笑著说:“我这人粗手笨脚,不会剔琉璃灯。”三人就收拾行李出了山门,我对成拙、觉心说:“京城的丛林既然三个人都不给单,我们暂且各自分散过冬,约定在腊月三十日相会。听说宝华山重视学习经教,我想去学诵楞严咒。”成拙说:“我和觉心去祖堂,你学完咒就过来。”我把蒲团与觉心换了一条卧褥,三人就分手了。
(摘自《一梦漫言白话版》原文为见月律师口述)
人的一生,如同蜂之酿蜜,蚕之作茧
今日诸位发心来归依三宝,老衲甚为欣慰,诸位远道过江来此,无非希望得些益处,但若想得益,自须有相当行持,如徒挂空名,无有是处。
诸位须知现既归依,即为佛子,譬如投生帝王之家,即是帝王子孙,但能敦品励行,不被摈逐,则凤阁鸾台,有分受用。
自今以后,须照佛门遗教修持,要晓得世间万事如幻,人之一生,所作所为,实同蜂之酿蜜,蚕之作茧。
吾人自一念之动,投入胞胎,既生以后,渐知分别人我,起贪嗔痴念,成年以后,渐与社会接触,凡所图谋,大都为一己谋利乐,为眷属积资财。
终日孳孳,一生忙碌,到了结果,一息不来,却与自己丝毫无关,与蜂之酿蜜何殊!而一生所作所为,造了许多业障,其所结之恶果,则挥之不去,又与蚕之自缚何异!到了最后镬汤炉炭,自堕三途。
所以大家要细想,要照佛言教,宜吃长素,否则暂先吃花素,尤不可为自己杀生。杀他之命,以益自己之命,于心何忍!试观杀鸡,捉杀之时,彼必飞逃喔叫,只因我强彼弱,无力抵抗,含冤忍受,积怨于心,报复于后。以较现在武力强大之国,用其凶器,毁灭弱小民族,其理正同。
诸位既属佛子,凡悖理之事,不可妄作。佛法本来没甚稀奇,但能循心顺理,思过半矣!
(虚云老和尚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