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我们生于此(29)
[泰] 阿姜·查著
接着,沙弥叫他穿上整套的袈裟,当时附近恰好有一个泥沼。当突丘婆提拉整齐地穿上他很昂贵的全套袈裟时,沙弥却说:“好,现在冲进这个泥沼里,如果我没叫你停下来,就不能停下来,如果我没叫你上来,就不能上来。好……冲!”
突丘婆提拉,穿着整齐的袈裟,冲向了泥沼。沙弥并没有叫他停止,直到他完全陷覆在泥沼里,最后,他说:“现在,你可以停止了。”因此他停了下来。“好了,上来吧!”于是他爬了出来。
很明显地,突丘婆提拉已经舍弃了他的自尊,他准备好要去接受教导了,如果他还不准备去学习,他就不会那么地冲进去。身为如此一位有名的老师,他还是做了!沙弥看到这个情形,知道突丘婆提拉很真诚地决心要修行。
当突丘婆提拉从泥沼中出来时,沙弥给予开示。他用“一个男人要抓一只躲在白蚁窝里的蜥蜴”的譬喻,教导他观察感官对象,去认识心并认识感官对象。如果蚁窝有六个洞,他要怎么来抓捕它呢?他必须封住五个洞口,然后只留下一个是开放的,接下来,他只需静观其变地等待,守护着洞口,当蜥蜴爬出来时,他便能攫获它了。
观照心也类似于此,阖上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只留下心。“阖上”根门,意思是去约束并平定它们,只观照心。禅坐就好像捕捉蜥蜴一样,我们用“正念”来觉知呼吸。“正念”便是“有忆持的特质”,如同自问:“我正在做什么?”“正知”就是对“现在,我正在做某事……”的觉醒,我们以“正念”和“正知”来观照出入息。
这种“有忆持的特质”是从修行中生起,而不是能从书本中学习到的。知道生起的感觉,这些也许会些微的平静一会儿,而后一个感觉又会生起。“正念”是和这些感觉共同工作、忆持它们的。有“正念”,忆持“我要说话”、“我要去”、“我要坐”等等,如此一来,就会有“正知”——“我现在正在走路”、“我正躺着”、“我正在经验某种的情绪”的觉醒。有了“正念”和“正知”这两者,我们便能够了解在当下的心,也能了解心是如何反应法尘的。
那个觉知感官对象的叫做“心”,而感官对象“溜进”心中。例如:有一个像电锯的声音,透过耳朵传达到能认知是电锯声的心,那个认知声音的就叫做“心”。
现在,这颗认知声音的心仍然是非常根本的,它只是一般的心。或许烦恼是在这个认知者的内心生起的,我们必须更进一步地训练“认知者”去变成依循真理的“觉知者”,也就是为人所知的“槃哆”。如果我们没有很清楚地依据真理来认知的话,就会被人、车、电锯等等的声音干扰,这只不过是一颗普通的、未曾训练的心,在认知声音的同时,仍夹杂着烦恼。心依随自己的偏好来认知,而不会依随真理。我们必须更进一步地训练心,以“洞察力”——微细的心的力量来认知,致使它认知声音就只是声音。假如我们不去执著声音,就不会有烦恼,声音生起时,知道就好。这就叫做“如实认知感官对象的生起”。如果我们增长“槃哆”,清楚地觉知声音只是声音,它就不会来干扰我们了。它是依缘生起的,不是个存在体、个体、自我,“我们”或“他们”,它只是声音而已。让心放下吧!
这种觉知称作“槃哆”——清楚和敏锐的认知,有了这种认知之后,我们能让声音就只是声音,它不会干扰我们,除非受到我们想法的打扰,“我不想听见那声音,它很扰人。”因为这个想法,所以痛苦生起。当下就是苦的原因——我们不知道这桩事的真相,我们没有增长“槃哆”。我们还未清楚、还未清醒、还未觉醒,这是原始的、未经训练的心,这颗心仍然没有真正地对我们产生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