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梦漫言(29)
初十日回扬州石塔寺。杨州府慧照寺礼请和尚,择期于四月二十日开戒。五月初八日是三昧和尚大寿,我们同戒都没有礼物可送。我提议说: “可以裱一长卷,自己画上五十三参图奉献和尚祝寿,因此我就没有时间,不能随大家去慧照寺起期开戒了。”和尚听说之后,就叫我进方丈室去静心作画,并笑著说:“见月啊,你初登戒品,就入我室。”我惭愧地向和尚拜谢。六月二十日,海道郑公,请和尚在石塔寺建盂兰盆会,讲《孝衡钞》。和尚就命我去慧照寺,代香雪阇黎师座,讲《梵网经直解》,并请香雪师回石塔寺代和尚座,讲《孝衡钞》。两处道场都在七月十日圆满。
香师开示我和同戒们,去求和尚更改各自原有的法名,以便常随和尚任事。各位同戒依言,前往方丈室,都争先礼拜求和尚赐法名,只有我一人退到后面,顶礼和尚,跪地白告说: “我因披剃师指示,才得发心离开云南,南来向和尚乞受大戒。若无披剃师,我就不能削发出家,也不能受具足戒而成为真正的僧人。恳请和尚大慈允听,让我仍叫旧名,使我不忘根本,我愿终身常侍和尚座前。”和尚说:“我当年初受戒后,诸位上座也劝我求律祖更换法名。想来,律祖讳如字,我是寂字,披剃师讳海字,我也不敢忘本,把姓字改了,超越海字。我弘戒律三十多年,今天见到你的存心与我相同,这是不自欺心啊!作善知识,所依重的就是行德,不在于叫什么法名。我允许你仍称原来的名字。”
那时泰兴县毗尼庵请和尚于八月十五日开戒,大家都随行。熏教授师于初十日晚,向和尚白告,请定各堂执事,说: “我现在教授新戒,中气不足,精神渐弱,应该设置一名教诫西堂。总理各堂戒事,其单位安在新戒的首堂。这项任务,只有见月可以担当,请和尚智鉴裁度。”和尚马上命侍者召集两序僧众(寺中僧人,在方丈之下分东西两班序列,称两序;东序负责寺中之行政管理;西序负责法务管理)来方丈室,向众人宣告对我的委派。我跪地白告说:“我今年四月八日才圆受具足戒,还不到半年,哪里敢担负这样的重任。我自己都没谙熟律法而再去教人,担心不利于新戒,也辜负了和尚的慈恩。请和尚在各位上座中,另选能担当此任者委任吧!”和尚说:“熏教授推荐得不错。我也知道你的心行作用。十地菩萨尚且还要寄位修行(到人间担负一定的工作,以利修行)。你今天不妨一边自学,一边教诲他人,以体谅我的用心。这样就一举两利。”两序人众齐声说:“你应当随顺和尚慈令,不可以再推辞了。”我只好拜受了这项差委。
(摘自《一梦漫言白话版》原文为见月律师口述)
我们身体的、生命的物质部分没有“我”,精神部分是不是就有“我”呢?单就受、想、行、识而言,受是“我”,想是“我”,行是“我”,还是识是“我”呢?都是“我”,也都不是“我”。假名的“我”,称谓上的“我”在这四个方面都说得过去,唯独那个独一无二、自在自为的“我”是不存在的。因为“我”的定义就是独立、唯一、不可分割的。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,要找到自在自为、唯一无二的我,都是没有的。
“照见五蕴皆空”,空什么呢?空那个观念,空那个执着有“我”的观念。不是要把眼睛挖掉,耳朵割掉。眼睛挖了,我执还在;耳朵割了,我执同样还在。把色、心二法上妄自安立的种种观念改变了,破除了,生命的原态就显露出来了。生命的原态是什么呢?就是不生、不灭、不垢、不净、不增、不减的本来面目。在心的原态上,一法不立。“照见五蕴皆空”,这是功夫的集中体现,见地的集中体现。修学佛法,参禅悟道,往生西方,即身成佛,都要在这个地方用功夫,都必须要照见五蕴皆空。五蕴不空,开不了悟,见不到本来面目。因为我们在五蕴假法上还有种种妄想,种种分别。或者说,在生命的原态上,还有种种的计执,这些计执不破除,生命的原态显露不出来,本来面目就见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