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努力觉悟佛法(续)
对治掉悔的方法
不过,佛陀当时的指导并未就此结束,他接着说:
接着,目犍连,你应如此训练自己,你应思维:“拜访人家(托钵乞食)时,我不应存有慢心。”你应如此训练自己。因为有时人家可能正忙于工作,没注意到比丘来了。于是有比丘(如果存有慢心)可能会想:“我很怀疑,是谁使得我和这家人疏远?这些人似乎不喜欢我。”于是,由于未得到他们的供养,而生起愧赧;由于愧赧,而生起掉悔①;由于掉悔,他无法自我克制;如果无法克制自己,他的心就会远离正定。
接着,目犍连!你应如此训练自己:“我不应与人争论。”你应如此训练自己。因为如果有争论,就一定会多言;多言就会掉悔;掉悔的人就无法自我克制;如果无法克制自己,他的心就会远离正定。
在此佛陀指出两种会导致掉举与不安的行为。第一种情况是,比丘对他的地位存有慢心,寄望得到在家人的尊敬,但如果在家人注意他们自己的事更甚于他,他就会愧赧,因而远离正定。
另一种情况是,他喜欢世俗的论辩,被不同意见挑动,以辩胜别人为乐。由于这一切,他的心理能量都灌注于无效与无益的活动。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官,或轻易地让心掉悔与散逸,他的修行就会变得懒散与轻忽,因此无法得到定心的统一与平静。
对治贪着的方法
在佛陀教导他如何克服昏眠与避免掉悔之后,目犍连问道:
“世尊!可否简单解释比丘如何去除渴爱而解脱,如何成为一个达到究竟目标,从束缚中得到究竟安稳、究竟梵行与究竟成就,堪称人天第一者?”
“谛听,目犍连!有比丘善知此事:‘无有一法值得贪着’,当比丘知无一法可贪着时,他便正知一切法;借由正知一切法,他悉知一切法;无论他经验到何种感受,是苦、乐或不苦不乐受,他都能安住其中,而观无常、离贪、灭与舍。如是安住时,他便不会执取世间任何事物;由于不执取,便无有恐怖;无有恐怖,便能达到究竟涅槃。于是他知道:‘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皆办,不受后有。’”
克服五盖,成就禅定
在目犍连亲受世尊指导这一切之后,他继续精进修行,努力断除心中诸盖②。在过去多年苦行期间,他已克服五盖中的前两盖──欲欲③与嗔恚,如今在佛陀的帮助下,他又克服第三与第四盖──昏眠与掉悔。在克服这些盖之后,他已能超越世间色法进入禅定,为洞见实相铺路。
他先达到喜、乐④遍满的安止定⑤──初禅。然而,一些世俗想法逐渐地生起,引开他的注意力,使他落入感官意识的层次。这时,佛陀又来帮助他,然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详细地指导,而是以一个简短的开示来帮他突破困境。世尊警告他,他不应轻信自己能安稳地住于初禅,而是应努力掌握它,并完全控制它。目犍连遵从这建议,而成为精通初禅者,再也不会被世俗想法干扰。
坚定地站稳初禅之后,他接着进入第二禅⑥,名为“内等净”,因为他远离初禅的寻、伺⑦心所的活动,于内心信相明净。他就这样逐步进入到第四禅,然后再进入四无色定与灭受想定⑧,然后获得“无相心定”,它无一切有为之相。
但这个成就也不究竟,因为他对于美妙的经验还存有微细的执着──对最高净心成就假相的执着。但借由世尊的指导,他突破最后与最微细的障碍,达到究竟正果,在广度与深度上,都达到圆满的心解脱与慧解脱,目犍连尊者成为一个阿罗汉。
译注:
①掉悔:掉悔是指掉举与恶作。掉举是心的散乱,恶作是追悔已造之恶(或当行而未行之善),因为两者都源于困扰的念头,皆有导致心、心所不宁静的作用,故合为掉悔盖。
②“盖”是指会阻止未生起的善法生起,以及使已生起的善法不能持久的心所。欲欲、嗔恚、昏沉睡眠、掉举恶作与疑,即是会障碍禅定生起的五盖。
③ 欲欲:欲求欲乐之盖。
④“喜”是喜欢或对所缘有兴趣,进入初禅时,会有遍满全身的喜生起,喜禅支对治五盖中的嗔恚盖。“乐”是心的乐受,是脱离欲乐而生,对治掉举恶作盖。这两者是五禅之中的两支。
⑤安止定:即心完全专一的状态,又称为“禅那”,包括四色界禅与四无色界禅。安止定是相对于近行定而言,安止定的禅支强固,定心可以持续不断,而近行定是指接近安止的定,其禅支尚未强固,定心无法长时持续。
⑥诸禅由称为“禅支”的心所而分别,通过逐一舍弃较粗的禅支,增强定力以提升较微细的禅支,即能进入较高的禅定。初禅有寻、伺、喜、乐、一境性等五禅支;第二禅有喜、乐、一境性;第三禅有乐、一境性;第四禅有舍、一境性。
⑦“寻”是将心投入或令它朝向所缘的心所,而“伺”则是保持心继续专注在所缘上的心所。
⑧灭受想定:或译为“灭尽定”,在此定中,心与心所之流完全暂时中止,是只有已获得一切色禅、无色禅的不还者与阿罗汉,才能获得的定。
(摘自《佛陀的圣弟子传2》何慕斯·海克撰)